我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，我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把文件袋重新封好，带在身上。
送完顾总的孩子上学，我回到公司停车场。
刚下车。
一个人就迎了上来。
是赵宏伟。
他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老陈，等你好久了。”
他说。
“有点事，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顾总的预判，成真了。
赵宏伟请我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。
他亲自给我点了一杯拿铁。
“老陈，咱们也认识十年了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，也是个老实人。”
他慢悠悠地搅动着自己的咖啡，眼睛却一直盯着我。
像一条毒蛇，在观察它的猎物。
“你女儿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是下面的人不懂事，办事不周全。”
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“我已经批评过王经理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我知道，这只是他的开场白。
“年轻人嘛，机会多的是。”
“这样吧，我跟天虹分公司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“让你女儿去那边做行政，岗位级别，比市场专员只高不低。”
他抛出了一个诱饵。
一个看似充满诚意的解决方案。
但我知道，天虹分公司在郊区，偏远，而且业务量很小。
所谓的行政岗，就是个闲职。
他是想用一个没有价值的岗位，来平息我的怒火，堵住我的嘴。
更是想把我女儿，从集团总部这个漩涡中心，彻底移出去。
“赵副总费心了。”
我低声说。
“不过，我女儿有自己的打算，就不劳您操心了。”
赵宏伟的脸色，微微一沉。
他没想到我会拒绝。
咖啡厅里很安静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我却感觉有些呼吸不畅。
“老陈。”
他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人要懂得知足。”
“顾总的司机，这个位置，多少人盯着。”
“别为了一件小事，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。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把勺子放在杯子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听说，顾总昨天从机场走之前，跟你聊了很久。”
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他……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这才是他今天找我的真正目的。
他在试探我。
试探顾总的态度，试探我知道了多少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个文件袋，就藏在我的衣服内袋里。
我能感觉到它硌着我的肋骨，沉甸甸的。
我说错一句话，可能就万劫不复。
我看着赵宏伟，装出一副惶恐又无奈的样子。
“赵副总，您误会了。”
“顾总……只是看我心情不好，随口问了两句。”
“我没敢多说，只说家里有点事。”
“您知道的，我就是个开车的，哪敢拿自己的事去烦顾总。”
我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。
一个卑微的、不敢惹事的司机。
赵宏伟审视着我，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脸上的寒意退去了一些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。
“做好你自己的本分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女儿那边，我再想想办法，看看总部有没有别的机会。”
他这是在给我画一张饼。
一张永远也吃不到的饼。
“谢谢赵副总。”
我低下头，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。